嗨,我是 黃樺明,我熱愛 寫作、耐力運動、開發提升生活品質的軟體工具。Enoughness,剛剛好,是我從 2023 年開始每天練習的生活態度。每週,我會在這份電子報分享三件有趣的事。如果這封信是朋友轉寄給你的,歡迎 點此訂閱。想看看過往內容?歷年電子報 都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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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花了一些時間在優化 這個網站 的前端設計,然後就學到一個英文單字:「Salience」。
中文可以翻成「凸顯」、「顯著」或「突出」。簡單來說,就是讓某個東西在一堆東西裡面特別顯眼、吸引目光。

1990 年代,阿姆斯特丹史基浦機場(Schiphol Airport)的男廁地板常常被尿濺得到處都是,讓清潔人員非常崩潰。
後來他們想到一個方法:在小便斗裡貼上「蒼蠅」貼紙!
果然,男人看到馬桶裡有東西,就會忍不住想瞄準……這個小巧思,讓地板上的尿直接少了 80%,機場也省下大筆清潔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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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理解人類是如何處理視覺資訊的,兩位神經科學家 David Hubel 和 Torsten Wiesel 在 1959 年做了一個 實驗:
他們在貓的 初級(V1)視覺皮質層(Primary Visual Cortex,大腦的視覺解碼中心,簡稱 V1)植入微電極,並在貓的眼前投影不同的光帶,試圖記錄視神經元的放電反應。

剛開始,無論怎麼切換光帶的大小或位置,V1 幾乎毫無反應。犧牲掉無數隻可愛小貓後 🥲 某天,研究人員在更換幻燈片時,幻燈片邊緣無意間在貓咪眼前劃過,產生一道陰影,並讓神經元突然「啪啪」大響 。
這證實了 V1 是極度專業化的「特徵提取器」:有的負責橫線,有的只對直線有感,有的則對移動的邊緣特別敏感。
在這之前,科學界普遍認為視覺系統類似電視機螢幕,以「逐點(pixel-by-pixel)」、「連續」的方式處理訊號。這個貓實驗讓我們知道,V1 內部既沒有螢幕,也沒有像素的概念,而是先將視覺訊號拆解成基本特徵後,再由更高階的視覺皮質層(如 V2、V4 等)進一步整合、辨識,最終才是我們眼睛看見的完整畫面。
這項發現,奠定了後續 AI 領域中「神經網路」(Neural Networks)的基礎,也讓 Hubel 和 Wiesel 在 1981 年獲頒諾貝爾生理醫學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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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ence 可以仰賴不同程度的「對比」來實現,像是顏色、大小、方向、形狀、動態的差異。

例如下圖左,A 馬上就能找到,P 卻要找半天。右邊那張圖也是,直角的線條一眼就看到,斜的那根卻要找很久。這就是 Salience 的威力。

賦予意義,也可以打造 Salience。
在 TED 演講中,精神病學家 Livia De Picker 提到:大腦天生會自動尋找有意義的連結,加上 人類有感覺、有情緒,讓 AI 再強也比不上人腦「賦予意義」的能力。
而 故事就是 Salience 的最佳體現。因為故事會觸動我們的情感,讓抽象變成具體,讓資訊變得有意義。
蘋果(Apple) 一直是我心目中說故事(Storytelling)的典範。他們的廣告總能喚起觀眾的情感,讓人產生共鳴。
像 1997 年「Think Different」這支廣告,沒有強調產品規格,而是一連串改變世界的偉人畫面 — 愛因斯坦、甘地、馬丁路德金、畢卡索、愛迪生等 — 搭配 旁白:「這是給瘋子、叛逆者、麻煩製造者……他們不盲從主流、用自己的角度思考。」
蘋果把品牌和「挑戰現狀、勇於創新」的價值觀綁在一起,讓觀眾感受到:原來選擇蘋果,是一種態度跟信仰。這種情感連結,正是忠誠度的來源,也讓蘋果成為少數擁有死忠粉絲的公司之一。

還有一種手法可以設計 Salience:留白。
透過刪去不必要的元素,讓重要的內容浮現。
但其實,越簡單越困難。因為簡單的背後,是無數次取捨、打磨,以及 狠下心砍掉自己的心肝寶貝。
要把事情做得簡單,需要相當程度的努力和狂熱。
濃縮再濃縮、提煉再提煉。
簡約,是細膩的極致。
— 樺明
“Nobody counts the number of ads you run; they just remember the impression you make.”
— Bill Bernbac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