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週日,我參加了 故宮南院馬拉松。
這是我的第二場馬拉松,也是在台灣的初馬。
這次賽事最棒的福利,莫過於參賽者能憑號碼牌免費參觀故宮南院。我特地在前一天朝聖了「甲子萬年:國立故宮博物院百年院慶特展」。除了欣賞精緻的汝窯青瓷、北宋蘇氏三代瀟灑飄逸的書法字跡外,更親眼目睹了千年巨作、鎮院三寶 — 范寬〈谿山行旅圖〉、郭熙〈早春圖〉與李唐〈萬壑松風圖〉。
不過,為了迎接隔天的重頭戲,不得不早早收心,18:30 就乖乖躺平 — 畢竟 03:30 得準時從床上彈起來,還要睡滿 9 小時。
起床後,先用 30 分鐘的寫作喚醒大腦,接著享用我每天百吃不膩的靈魂早餐:燕麥粥配水煮蛋。
接著在瑜伽墊上拉筋伸展,並用 Blackroll 滾筒仔細按摩,把還在沉睡的肌肉喚醒。
抵達會場後,迅速完成寄物,在停車場做 馬克操 熱身,當然也沒忘了賽前最重要的儀式 — 排隊上廁所。
一切就緒後,吸了一包果膠,06:30 鳴槍出發,正式踏上這場 42 公里的旅程。
很多人說:「一場馬拉松,從第 30 公里處才真正開始。」
所以,按照自己的配速前進,不被別人的節奏打亂,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在長跑中,如果說有什麼必須戰勝的對手,那便是 過去的自己。
在這條賽道上,唯一的競爭者,只有 昨天的自己。

也有很多人說:「當你報名馬拉松時,基本上也報名了痛苦。」
好不容易來到最後 3 公里,每一步都變得異常沈重 — 大腿緊到快抽筋,心跳更是居高不下 — 身體不斷發出訊號,叫我停下來。
就在極限邊緣,我想起 村上春樹 在《關於跑步,我說的其實是……》那句名言:
痛是難免的,苦是甘願的。
Pain is inevitable. Suffering is optional.
身體的疼痛(Pain),是無法避免的生理反應;但心靈的受苦(Suffering),卻是可以選擇的心理狀態。
於是,我試著抽離雙腳痠痛的事實,不再去想還有多遠,而是專注在當下的每一步。
盯著前方跑友的背影、看著腳下的路面、在心中默數 1 到 100……
「我不行了」,不過是個隨時能重新改寫的念頭。
在任何情況下,我永遠可以選擇與痛共存,但不必為苦所困。
正如 1962 年電影《阿拉伯的勞倫斯》(Lawrence of Arabia)的 經典台詞:
訣竅在於,不在意它會痛。
The trick is not minding that it hurts.

還有很多人說:「在馬拉松的世界裡,只有累積,沒有奇蹟。」
奧斯卡影帝 Will Smith [曾說](https://youtu.be/wIsgyIq_kFs?t=128s:
你不說:「我要蓋出一道完美的牆。」你說:「我要完美地擺放每塊磚頭,有一天,我就會蓋出一道完美的牆。」
You don’t try to build a wall. You don’t start by saying, I’m going to build the biggest, baddest wall that’s ever been built. You say, I’m going to lay this brick as perfectly as a brick can be laid. You do that every single day, and soon you have a wall.
跑步也是如此。最無聊的練習,沉澱出最扎實的基本功。沒有捷徑,也沒有速成的秘訣。只有每天重複的浪漫,以及一磚一瓦的堆疊。
當我不再被遙遠的終點震懾住,選擇把注意力拉回當下,把每一步踩穩、跑好;看似不可能的距離,都會在不知不覺中,被甩到身後。
人生不是短跑衝刺,而是一場沒有終點的馬拉松;關鍵不是贏在起跑線,或爭一時之先,而是細水長流、走得長遠。
就像大樹,並非一夜之間就能長成,而是在多年前種下樹苗,並經過漫長的灌溉與照料,最後才能迎來綠蔭。
贏過自己、專心致志、享受過程,這些都是馬拉松教我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