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我是 黃樺明，喜歡 寫作、耐力運動、用手機寫程式。Enoughness，剛剛好，是我從 2023 年開始每天練習的生活哲學。每週，我會分享三個想法，陪拒絕平庸的你打造「剛剛好」的生活。如果這封信是朋友轉寄給你的，歡迎 點此訂閱。想看看過往內容？歷年電子報 都在這裡。
2015 年，網壇傳奇喬科維奇（Novak Djokovic）被問到：「是什麼讓你打出世界級的表現？」
他的回答很簡單：
我之所以能維持這個水準，是因為我喜歡打網球。
I can carry on playing at this level because I like hitting the tennis ball.
這讓我想到紀錄片《無盡攀登》結尾那幕：「夏老師，您為什麼要登山呢？」
作為無腿登 珠峰 中國第一人，夏伯渝 的回答跟喬科維奇一樣簡單：
我喜歡登山。
我曾在日記跟自己說：
樺明，希望你做的每件事，都是因為 喜歡做那件事本身，而做那件事。
我想當一個真心享受跑步的人，而不是為了 Strava 上的讚、完賽成績、或別人跟我說「你好自律」。
我想當一個喜歡每天寫字的人，而不是為了變現、訂閱數、或流量而寫下自己讀了不會感動的內容。
Will 黃士豪曾在 Podcast 分享他的三大核心原則：問心無愧、心甘情願、樂在其中。
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樂之者。認真思考後，我決定一輩子賴在樂在其中的彩虹上，不肯下來：）
你有沒有那件只是單純喜歡的事呢？
說到內在成就，我最常想起的，是《雪球：巴菲特傳》（The Snowball: Warren Buffett and the Business of Life）的「內在計分卡」（Inner Scorecard），以及下面兩個問題：
你想當世界上最棒的情人，但所有人都覺得你是最糟的？還是世界上最糟的情人，但所有人都覺得你是最棒的？
Would you rather be the world’s greatest lover, but have everyone think you’re the world’s worst lover? Or would you rather be the world’s worst lover, but have everyone think you’re the world’s greatest lover?
如果沒有人看得到你的成績，你想被當成世界上最棒的投資人、實際上卻是最差的？還是世界上最差的投資人、實際上卻是最棒的？
If the world couldn’t see your results, would you rather be thought of as the world’s greatest investor but in reality have the world’s worst record? Or be thought of as the world’s worst investor when you were actually the best?
內在計分卡，是用內心的標準來衡量成功與誠信，不依靠外界眼光與評價。如果把心思都放在「別人的眼光」，那用的就是外在記分卡。
美國作家 James Clear 曾說：
向外競爭，你就會比較；向內競爭，你就會進步。
Compete externally and you compare. Compete internally and you improve.
外在競爭，是想打敗別人；內在競爭，是想 贏過昨天的自己。
如果沒人看得到，也不能告訴任何人，你還會買剛剛買下的東西嗎？你還會做現在正在做的事嗎？
美國猶太拉比 Joseph Soloveitchik 在著作《孤獨的信仰之人》（The Lonely Man of Faith）中，提到聖經〈創世紀〉二元對立的起源，他稱之為亞當一號（Adam I）與亞當二號（Adam II）。
亞當一號渴望征服世界、開創新事物，和追求更高的地位。他是寫在輝煌履歷表上的亞當。
亞當二號渴望做好事，並期許自己成為一個好人；對於是非對錯，他有堅定不移的信念。亞當二號嚮往緊密的人際關係，願意為他人犧牲奉獻，並追求內心的平靜。他希望豐盛飽滿的靈魂，可以掌握住生命的方向盤。
亞當一號代表人類本質具有企圖心的那一面；亞當二號，則代表追尋意義與使命的另一面。
Soloveitchik 說，我們終其一生，都處在兩種亞當相互拉扯的局面裡。外在、功利、盛氣凌人的亞當，與內在、謙遜、放下自我的亞當，終究無法水乳交融。取得兩者間的平衡，是人生的必修課。
《品格：履歷表與追悼文的抉擇》（The Road to Character）作者 David Brooks ，在 TED 演講 中，把這兩個亞當，重新解讀為履歷美德（résumé virtues）與悼詞美德（eulogy virtues）。
履歷美德，是履歷表上那些帶你進入就業市場的技能。悼詞美德，是喪禮上會被提起的點點滴滴：你是誰、你是個怎麼樣的人、你是否勇敢、可靠、待人和善，並且始終如一？
我們的社會偏袒亞當一號，冷落亞當二號。它鼓勵我們擁有了不起的職涯和履歷表上的豐功偉業，卻讓我們對「如何做最好的自己」這個課題，無言以對。
如果一個人只剩下亞當一號，會變成一隻自以爲是的狡獪動物 — 精通所有遊戲規則、花很多時間磨練專業技能，卻還是不知道如何貢獻自己的專才。
有時候，我們還是會遇到具有強健內在與深邃靈魂的人。他們低調、沉著、冷靜，不被外面的風雨影響，並且從不輕言放棄；這些人不在乎世俗的功名利祿，也不需要向世界證明任何事，你甚至不會注意到他們的存在。
我們要花一輩子的時間，學習在兩種亞當的張力中雍容自處。而亞當一號，終究還是得向亞當二號低頭。
你會思考死亡嗎？你追求的是履歷表，還是 墓誌銘？你希望自己離開世界後，別人如何形容你呢？
— 樺明
